通常寫這類標題的文章,大概又是數落我們的政府跟科技產業了,但事實上,從經濟部與公平會對於Qualcomm在產業合作與專利授權上,再加上中國與南韓政府先前Qualcomm的處理作法,我們也必須先思考幾個問題,放眼全球市場,Qualcomm是不是台灣政府唯一可以合作的對象?為什麼要找Qualcomm,而不找聯發科?

從經濟部與公平會 看台灣科技產業的困境

作者:高橋洋介

 

先下結論:全球市場競爭講穿了,就是誰的資源多(或市場大),誰講話就大聲。

不然,你們以為,每家筆電廠的廣告為何在結束時要放Intel的logo當結尾?退一步說,若AMD爭氣一點,威盛當年如果不被王雪紅玩到爛,現在Intel還可以幾乎獨占整個PC市場嗎?再講個大家耳熟能詳的例子,三星的智慧型手機。想當年,三星的手機可是連前十名都看不到,可是,因為國家資源的奧援,今天三星成為智慧型手機的龍頭,現在的NOKIA與摩托羅拉根本就連前十名也沒有。

那什麼是關鍵?關鍵在於Qualcomm在物聯網、AI與5G等技術領域,都有相當的技術實力。此外,Qualcomm勢必也會想辦法完成對NXP(恩智浦半導體)的收購,屆時,Qualcomm將一口氣躍升為全球最大的車用半導體供應商。台灣若要進軍車用電子系統供應鏈,想不遇到Qualcomm,恐怕就跟你不想遇到搭載Intel筆電一樣的困難。

 

關鍵是台灣晶片業者無法與Qualcomm抗衡

講到這邊,是不是有一點感覺了?是的,Qualcomm雖然在專利授權上惹得全世界都不爽,但它許多的重要領域,其實與台灣科技產業的中下游有相當密切的關係,但最重要的是:「台灣根本沒有一家晶片業者能與之抗衡。」

因為很重要,我再說一次:「台灣根本沒有一家晶片業者能與之抗衡。」

我拿AI當作例子好了,Qualcomm在AI方面,Snapdragon 835搭配Neural Processing Engine 的SDK,就有辦法進行TensorFlow與Caffe的開發。那聯發科呢?不論是從國家戰略或是商業競爭的考量,如果我們在AI領域已經落後人家一截了,你是要等聯發科的東西出來,還是先拿Qualcomm的東西進行AI的系統開發與研究?

如果你對近期全球晶片產業的發展動向夠熟,就會了解到一件事,台灣的晶片業者在5G與AI領域,幾乎可以說是完全缺席的狀態。什麼,你說聯發科在5G不會缺席?要比一下雙方在5G相關的新聞稿發布數量嗎?聯發科是不會缺席啦,但你會用聯發科的方案去開發5G的系統嗎?我還是要再強調一次,去算一下雙方新聞稿發布的數量,Qualcomm的互通性測試做了多少。

全球科技產業發展到現在,不管哪家廠商沒落,哪家廠商興起,只要「能將先進技術最先導入量產,並快速在市場上普及。」你就是最大贏家。

Qualcomm是這樣幹,Intel也這樣幹,台積電當然也是這樣幹,那聯發科呢?看看它過去的發展歷史就會知道,講穿了,就是跟在Qualcomm後面走而已。

全球的資通訊市場,講穿了就是自由競爭機制,大家在供應鏈上,各取所需,台積電也不會因為聯發科不下單,營收就會大幅滑落。

 

部會沒有默契 告上國際大廠要不要有國家戰略考量?

回到經濟部與公平會的身上,就公平會的職責上,考量到Qualcomm在專利授權的收費不合理性,既然中國跟南韓都開罰了,我們公平會是不是也來罰一下好了?

話當然不是這樣講,Qualcomm在專利授權收費的方式不合理,造成了各國先後採取行動,蘋果跟Qualcomm之間的訴訟戰火也持續升溫,公平會此時出手,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時機點與布局,單純是為了罰而罰,但公平會並沒有將台灣在全球科技產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Qualcomm在現階段的訴訟戰況考慮進去。那你猜大陸跟南韓有沒有考量進去?當然有。

經濟部呢?說真的,如果聯發科在技術上夠爭氣,賺的錢夠多,經濟部為何要棄聯發科而選Qualcomm?

「但即便聯發科不爭氣,經濟部還是要考量到中下游的系統廠在全球競爭與技術實力的問題。」

因為,這些廠商規模也有限,實力不像台積電一樣,在市場居於絕對領先的位置,其次,台灣大多的系統商大多還是扮演代工角色,即便在手機與PC品牌端的實力早已大不如前。

但,南韓跟中國有沒有國家的戰略考量?看看三星,看看華為,看看大陸工信部,別的不說,光看5G與智慧型手機市場的發展狀況就知道了,想一下,2018年還有南韓的平倉奧運在等,5G試營運就要在南韓啟動了。中國則有華為同時身兼世界領先的電信設備業者以及全球第三大手機業者,第四大的OPPO與第五名Vivo,以及小米等,大陸敢不敢告Qualcomm?

當然敢,因為我在市場的話語權變大了,我打你一巴掌,你也不見得敢還手,因為我也算是你的衣食父母。難不成,你真的以為Qualcomm的專利授權收費的不合理性,他們是這幾年才知道嗎?當然不是,Qualcomm至少從2009年開始,就在收專利授權的費用了(http://www.wealth.com.tw/article_in.aspx?nid=1120)。可是,南韓跟大陸,甚至是我們的公平會,有在2009年就採取法律行動嗎?

所以,看看南韓跟大陸,再看看台灣。有沒有覺得台灣很可憐?某一程度上,這也是為何經濟部發布新聞稿說明了自己的立場的原因,但把格局拉高來說,我們政府也確實需要有人統整這兩個單位的意見,以及評估發動訴訟戰的影響究竟為何,該有的沙盤推演要有,不是各放各的屁,你開你的槍,我扯你的腿。

 

擴大合作空間 才有可能突圍

好的,罵了這麼多,這問題該如何解?前面我們已經很確定,在5G與AI上,其晶片端,台灣沒有任何優勢地位可言,而晶圓代工端雖然具備市占率優勢,但以台積電喊水會結凍的等級,我們政府也不可能說:「耶,不要接Qualcomm的生意。我們來一起對抗Qualcomm。」而且,台積電不會鳥政府,通常都是政府求台積電比較多,不然3奈米的基地怎麼可能落腳台南,早就跑到國外了,好嗎?

所以,只剩中下游的系統整合與應用仍有操作的空間。事實上,還是有不少國外的晶片供應商有著墨AI與5G,像是Intel(AI與5G)、NVIDIA(AI)與Xilinx(AI與5G)等,台灣政府若能開啟對話的大門,擴大合作空間,踏實地與這些晶片供應商進行技術交流與合作,一者,將有助於台灣產官學研對於全球市場狀況的了解。其次,不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Qualcomm)裡,那麼,對於牽制Qualcomm應仍有一定的影響力,風險應可有所降低,千萬別忘了,台灣的產品製造能力,仍屬世界一流,否則,台灣的四大代工廠怎麼還可以活到現在?

至於有人說,他看不懂Qualcomm跟國發基金的共同基金的消息,說真的,聯發科今年的營收表現慘到一個不行,還有辦法管到別人嗎?他哪來的錢成立共同基金?第二,聯發科的重心在大陸市場,他哪會在乎台灣市場?第三,共同基金跟WiMAX的模式不同,而且我也說了,擴大合作空間,才能把風險降低,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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